​弱鸟先飞的“程控佳话”

弱鸟先飞的“程控佳话”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尽管经济总量在福建长期排名“老九”，地处闽东的宁德却成为全省第一个上了2个万门程控电话交换系统的地区，“0593”的电话区号，仅排在改革开放前沿的福州、厦门之后。在那场由福建邮电行业掀起的全国万门程控电话大潮中，宁德留下了一段邮电先行撬动地方经济发展的“程控佳话”，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为“弱鸟先飞”“滴水穿石”的闽东精神，增添了新的注脚。

1991年，时任邮电部副部长朱高峰（前右一）视察宁德程控机房

“经济发展，邮电先行”

改革开放之初，宁德是全国18个连片贫困区之一。山多田少的自然环境，落后的交通、通讯等基础设施，让这里成了中国东南沿海“黄金海岸的断裂带”。

在“纵横制、步进制电话交换机”的时代，宁德电话用户仅限于政府机关和企事业单位，部分县城、农村甚至仍在使用第一代“摇把子”。普通百姓打电话要到邮电局排队，一个长途电话可能几天都没接通。

“经济发展，通信先行”。据时任宁德地区邮电局局长杨毓敏回忆，在1989年召开的全区工业工作会议上，当时刚上任不久的宁德地委书记习近平强调，要加快邮电通信建设，“通信就是顺风耳。看一个地方闭不闭塞，首先是看通不通电话。外商来中国投资，关键也是看能否与家里直接通电话。相较于交通建设，通信投资小、工期短、见效快，可行性大。”为了改变落后的通信能力，宁德地委当即决定，在宁德市和福安县各上一个万门程控系统。

与福州、厦门等经济发达地区旺盛的市场需求推动通信能力跨越不同，在宁德这个经济落后地区一步到位上2个万门程控系统，实现通信能力跃升，靠的是宁德地委、邮电局等政府部门对“通信发展促进经济建设”的前瞻意识和力排众议、积极争取的主动精神。

当年7月，习近平亲自带着时任地区行署副专员汤金华，以及当时的宁德邮电局局长杨毓敏，福安县邮电局局长杨锦炎，到省邮电管理局申请万门程控电话。杨毓敏称，到福州电信局和福建省微波总站参观时，习书记往北京打了一通电话，一拨就通，而且语音清晰。这更坚定了他加快发展通信的决心。此后，经过多方争取，数字程控机房也在宁德成功落地，为宁德数字程控电话的发展奠定了更坚实的基础。

1994年11月10日，福建省宁德地委、行署在福安举办纪念闽东苏区创建60周年纪念活动，图为曾志为老区程控电话开通试机瞬间。

三个“一点”，克服资金和建设难题

程控电话属进口产品，引进这一系统要用外汇，地方政府要解决外汇和部分投资问题。福建省规定，除福州以外，每个地区可引进一个万门程控电话交换系统。当时，宁德9个县之中有6个是贫困县。在落后的闽东地区一下上马2个万门程控电话交换系统谈何容易。

“要发展通信，必须坚持国家、地方、集体、个人一起上，要加强配合，加快邮电发展速度。”在通信建设上，宁德地委要求各级政府做到“三个一点”，即“开明一点、看远一点、投资一点”。杨毓敏称，尽管财政比较困难，宁德地委仍决定集中财力办大事，把宁德全区各县通信建设立项的项目，落实到县长的责任书上，建设万门程控外汇额度由400万元增加至800万元。

有了福州等地万门程控的引进经验，1990年，宁德顺利与日本富士通公司签订了合同。但设备运回来，技术的引进、消化、吸收，人才的培养、成长都需要一个过程。

中国电信宁德分公司网运部主任池长清谈起当时的情况，仍印象深刻。1990年刚毕业时，池长清正赶上宁德引进万门程控的大潮，由于当时急需技术人才，便提前被安排到该项目技术部负责安装工作。

据池长清介绍，虽然在学校学过计算机原理，但接触到万门程控后才发现，理论和实践有很大不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需要一点点摸索。与此同时，与日方专家的语言沟通问题也加大了工作难度。在时间紧，任务急的情况下，完成这项任务是一个巨大挑战。

“顶着压力的同时，我们还要面对福建夏季高温酷暑的考验，几个同事就曾耐不住气候的折磨病倒了。”池长清说，“但压力无形中也会成为一种动力。为了打破被动局面，就从头抓起；发现问题在哪，就积极解决问题；技术不熟练，就在实践中总结、进步。不到一年时间，万门程控技术问题逐渐被中方团队掌握，设计和维护工作都能自主进行。”

宁德、福安F-150引进工程谈判代表合影留念

“弱鸟先飞”的通信跨越

1990年10月21日，宁德、福安万门程控电话经过数月建设顺利开通。

1993年9月11日，随着周宁县城程控电话顺利开通，宁德全区9县(市)全面实现电话交换程控化、传输数字化，共拥有程控电话4.1万门。

从五六十年代的第一代通讯设备，到国际上已采用的第四代万门程控电话，宁德通信能力一夜之间实现了几代跨越，走在全省前列。

据池长清介绍，宁德实现万门程控技术后，当地通信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人们在家就能方便快捷地拨打国内长途，直拨国际长途也仅需20秒至30秒。万门程控极大改善了宁德的硬件投资环境，许多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在闽东大地拔地而起，在开发闽东和脱贫致富中作出了积极贡献。

“可以说，宁德引进万门程控电话系统走的是引进、消化、吸收、创新相结合之路，不仅彻底改变了落后的通信状况，还为此后的通信发展提供了动力，信息服务在不断创新中走向了智慧化和便捷化。”池长清如是说。

古田、福鼎、霞浦程控电话工程签约代表合影留念

周宁县礼门乡程控电话工程技术人员合影留念

从“摇把子”到“全电子”的通信跨越

上世纪80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程控电话开始由沿海发达地区城市，向边远地区省会城市推进，进而延伸到省辖市、地辖市和县城乡镇，带动了一大批电信设备制造民族企业的崛起，在华夏大地上演了一场了从“摇把子”到“全电子”时代的历史性跨越。

在宁德，昔日基础差、底子薄、小农经济思想严重的福建经济“闽东老九”，成为全省第一个上了2个万门程控电话交换系统的地区，走出了经济落后地区跨越发展的路径。在《摆脱贫困》一书中，时任宁德地委书记的习近平指出，基于闽东现实考虑，在制定和实施产业政策时要倾斜能源、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建设。宁德万门程控系统的顺利开通，带动了当地社会民生的蜕变。

在福建，1987年，福建省邮电管理局提出“以省会、经济特区和闽南三角开放区为重点，带动和促进中间地带，扶持贫困地区”的指导思想。历经两年努力，1989年9月19日，全省实现县以上市内电话自动化。到1990年，全省投产的市内电话有福州、泉州、厦门、晋江、石狮、漳州、福清、龙岩、永安、三明、南平、宁德、福安、莆田、同安等15项程控交换系统及其扩容工程，以及各地(市)县局的市内电话人工改为自动交换机59项工程。

由福建引领的万门程控冲击波不断蔓延。1988年以后，全国各地邮电部门以“坚持高起点、采用新技术”为方针，用程控交换技术加快电话网改造, 并放手利用国外政府贷款和优惠商业贷款购买程控电话设备，大大加快了程控电话的发展速度。我国从此跨入采用全电子程控设备进行通信的新阶段。

不管是一步到位引进国外先进技术，还是循序渐进发展自主创新，通信行业的发展历程生动诠释了主动拥抱先进技术的“弱鸟先飞”意识，紧跟科技变革的创新发展道理。

南京邮电大学原副校长张顺颐表示，万门程控电话交换系统的引进，为我们争取了15年时间，电信行业迎来大发展，程控交换很快在我国普及。AT&T、贝尔、诺基亚、西门子、爱立信、富士通等企业的设备迅速涌进中国市场，中外合资的上海贝尔、北方电信、南京爱立信等合资企业纷纷建立。国内的华为、中兴、巨龙、大唐等也风起云涌。“程控交换迅速普及的实现，给我们上了一课，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走路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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