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记》故事到底发生在哪？故事人物均与密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2026-03-04 20:23 来源：咖思漫点击：

《红灯记》故事到底发生在哪？故事人物均与密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来源：《兴凯湖映像》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红灯记》曾经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文艺经典，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然而，《红灯记》与密山的历史渊源，以及《红灯记》的诞生、故事、人物均与密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史实却鲜为人知。

《红灯记》在全国空前的影响力

大红大紫的样板戏《红灯记》演绎的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党地下工作者李玉和一家三代，为向游击队转送密电码而前仆后继、与日寇不屈不挠斗争的英雄故事。故事的主题通过一盏红灯，贯串着从“二七”大罢工到抗日战争的革命斗争史实，也象征着工人阶级和社会各个阶层的人民前仆后继，勇往直前，终于取得抗战最后胜利的辉煌事迹。《红灯记》故事讲述一个特殊家庭里三代人的命运，人物各有特殊的经历，人物之间又有“亲又不亲” 的特定关系，这样有个性的题材在“样板戏”中是少见的，这个戏对观众的教育意义是很强的。

而剧本的作者沈默君、罗国士利用了 “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为创作主线，以交通员傅文忱的事迹为创作元素，又融入了李范五及东北抗联的人物和事件，进行了艺术加工创作出了剧本《自有后来人》。

长春电影制片厂以《自有后来人》为蓝本，拍摄了故事片《自有后来人》，并于1963年在全国上映，1964的《大众电影》年第3期刊登了电影连环画《自有后来人》12幅剧照，该剧受到观众的普遍好评。不久，该剧便由上海沪剧团改编为沪剧，接着由哈尔滨京剧院率先将其搬上京剧舞台，当时名叫《革命自有后来人》。1963年冬天，时任中央文革小组第一副组长、解放军文革小组顾问的江青在上海看戏，带回两个沪剧剧本，一个是《革命自有后来人》，另是一个《芦荡火种》，让北京京剧团和中国京剧院改编成京剧，搞“革命现代京剧”。后来她有个说法，叫“种试验田”。《革命自有后来人》定名为《红灯记》，《芦荡火种》后改名为《沙家浜》。

1965年3月16日，上海《解放日报》刊登的署名“本报评论员”者赞扬《（京剧）红灯记》的文章。1968年7月1日，《（钢琴伴唱）红灯记》上演，立即被大力宣传和高度赞誉。它被称为“江青同志亲自培育的”、“革命文艺的新品种”。此后，《人民日报》在1968年9月26日刊发了《工农兵英雄的壮丽颂歌——赞革命样板戏》一文。1969年，在北京参加国庆20周年游行的革命样板戏方阵里，有《（钢琴伴唱）红灯记》的舞台彩车。1970年，八一电影制片厂将《红灯记》列入拍摄计划，中央文革小组、中国文化部很多领导格外关注《红灯记》的编排、创作和拍摄。该剧聚集了全国最优秀的编剧、导演等主创团队，中国京剧院反复推敲，精雕细琢，台前幕后的故事很多。钱浩梁、高玉倩、刘长瑜、袁世海等众多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领衔主演，同年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红灯记》在全国各地公演，艺术水准在当时达到了一个极限，得到了中央领导人的一致好评，周恩来总理还接见了《红灯记》的主创和演职人员。

当时，江青扶植的舞台艺术作品会集北京，在六大剧场反复上演。同时，《人民日报》等“两报一刊”多有报道和评论，称其为“革命样板戏”，并列出如下名单：“京剧《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沙家浜》、《海港》、《奇袭白虎团》、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白毛女》、交响音乐《沙家浜》” 《红灯记》位列“八个革命样板戏”之首。

此后，《红灯记》在全国的影响力超乎想象，七亿人民耳熟能详，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少年儿童，几乎每个人都能说出其经典桥段，甚至都能唱上几段、秀几个亮相。“文革”期间，《红灯记》当中的红灯图案、主人公画面被制作成的宣传品、工艺品、生活用品可谓包罗万象，仅笔者收藏的《红灯记》主题藏品就有：宣传画、连环画、日记本、邮票、像章、被面、钟表、收音机、瓷器、铁器、竹木器等数百件，边缘一点的藏品就更多了。

《红灯记》剧本与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的关系

《红灯记》故事到底发生地在哪里？1962年第9期的《电影文学》，刊登了《自有后来人》的电影剧照，注解是这样写的：“影片是描写东北铁路工人抗日斗争的故事。李奶奶、李玉和与李铁梅本来不同姓的三代人，为了保卫党的重要文件，在狱中向敌人进行坚决的斗争。”可见《红灯记》故事发生在东北某地。准确的答案是：密山一带。

要说《红灯记》（《自有后来人》）的故事，就不能不说“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和秘密交通员“傅文忱”，因为，《红灯记》人物的原型之一傅文忱就是“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的秘密交通员。

1926年初，中共在哈尔滨成立北满地方委员会，并很快在哈尔滨道外水晶街“哈尔滨书店”成立地委机关地下联络站。同年5月，为了掩护送来往于苏联的中共领导干部等的任务，北满地委派苏子元、王纯一到绥芬河，建立了国际交通联络站。1927年到1929年，中共哈尔滨地委先后派苏子元、王栖真等人，在密山的当壁镇、二人班，开通了对苏境内的图里洛洛至海参崴国际交通（站），史称“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

据时任秘密交通员的李东光（曾用名李希才，老抗联，当年与傅同跑交通线，哈工大原党委书记，省人大文都办主任）回忆，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的交通线路有两条：一条是为中共满洲省委、吉东特委（密山县委）服务而建立的，即我党隐蔽战线奠基人吴德峰领导、傅文忱跑的交通线，线路为东海火车站——穆棱河——东安省（密山）半截河子（现鸡东县平阳镇）——密山二人班（徐家馆子）——中苏边界线。2015年9月，傅文忱之女傅明毅、傅明琪和傅明坚之子盛晓鹰来到密山，笔者曾陪同傅文忱之女傅明毅、傅明琪等人重走了这条秘密交通线路，在二人班乡的“徐家馆子”与傅家的后人一同参观图片资料，共同缅怀革命先烈。傅明毅回忆：父亲曾经透露，当年跑秘密交通工作特别危险，常常乔装成商人、农民。而且特别苦，为了躲避日军盘查，经常夜间行动，走的都是山路、沟塘，有时河流都结冰了也得咬牙趟水，河水冰冷刺骨，以至于后来留下了伤寒的后遗症，导致晚年行动不便。傅明毅感慨万千，她说“密山，真是一片红色的沃土，有那么多厚重的红色历史文化，又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前辈在密山战斗和工作过，真的很了不起！”

另一条是为共产国际和反法西斯战争服务而建立的，即李东光跑的交通线，线路为东安省会密山街（今密山市）——老密山县城（今知一镇）——白泡子“赵家大院”（今密山市白鱼湾镇齐心村）——当壁镇——前苏联图里洛格镇。上世纪九十年代，笔者有幸陪同年逾古稀的李东光老人重走了当年他常跑的中国境内的秘密交通线路。李东光介绍，8年间，他曾经70多次往返苏联和密山交通线，接人送人，转送情报，每次必须吃住隐蔽在白泡子“赵家大院”赵麟阁家和老密山县城“日语学校四合院”的西厢房。

这条交通线是中共与共产国际联系的重要交通线，是架在中苏边境线上的红色之路。那一时期，中共的《八一宣言》、《“一二六”指示信》、《告东北同胞书》等各种重要文件、共产国际的指示及中共派往苏联学习培训的干部大都经过这条交通线互通。据有关资料显示，当年途经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的我党我军重要人物有：东北抗联领导人、后任党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兼秘书长的杨松；东北抗联领导人、后任黑龙江省省长的李范五；东北抗日联军第四军军长、后任黑龙江省副省长、五机部顾问的李延禄；东北抗日联军第四军副参谋长、毛主席的警卫员、建国后任公安部副部长兼政治保卫局局长陈龙；东北抗联领导人、国务院五机部副部长朱光（1955年授少将军衔）；密山抗联老战士、延安“抗大”教官、东安（密山）战车团团长、开国大典战车方队阅兵总指挥、装甲兵奠基人孙三（1955年授少将军衔）；还有后来成长为朝鲜人民军空军司令员的王琏、第五方面军军长的方虎山；以及朱德海、富振声、李德山、张哈、林冲等人。这条地下秘密交通线（站）的建立，不仅为当时加强中国共产党同苏共和共产国际的人员大量流动、信息情报传送起到了重要作用，也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

傅文忱，密山二班人，曾任密山县首任民主县长、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秘密交通员，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傅文忱曾以猎人、商人等身份为掩护，多次出色地完成了接送情报和转送人员的艰巨、危险、秘密任务。傅文忱做过毛主席警卫员和朱德总司令的副官，曾经为毛主席打猎改善伙食，与主席一起吃火烧土豆。他曾留学苏联，回国后仍从事隐蔽战线工作。

《自有后来人》的作者沈默君正是听了傅文忱的“抗联事迹报告”后，被他传奇经历和其他“抗联”的英雄事迹感染的热血沸腾，激发了他的创作欲望，也为他后来的创作积累了大量素材、夯实了基础。

《红灯记》电影文学剧本的诞生

1960年，傅文忱从哈尔滨回到密山县二人班乡老家探亲。时任铁道兵后勤部部长兼第一政委、铁道兵密山农垦局局长兼政委的王景坤陪同他参观了八一农垦大学、云山水库等地，并请他作了抗联事迹报告。傅文忱看似一个行伍出身的武夫，身材魁梧，但他有文化，读过私塾。他思维缜密，驾驭语言的能力非常强，他作报告特别鲜活、生动、精彩，逻辑性很强，讲的都是他亲身经历的抗联往事和感受，很多经历惊险传奇，常常是讲过一次大家都听不够，总觉得意犹未尽。

傅文忱和他的胸章

傅文忱担任交通员期间，多在夜间行走，半夜到达居住在中苏边界附近的表弟家里，歇歇脚，打探打探风声，鸡叫时才通过交通壕、越过黑土堆到达苏联，再于天黑以后返回，跋山涉水、爬冰卧雪是常有的事。他虽然经常到表弟家，有时还领着党派往苏联的同志，却从不向亲属透露任何信息，只说为给日本人收缴猎物，带人来打猎。

1935年，吉东特委准备派傅文忱到莫斯科学习，不久吉东特委遭到破坏，许多同志牺牲、被捕。艰难时刻，傅文忱没有退缩，他冒着生命危险机智地把张松、李范五等最后一批吉东特委领导安全的送过国境，然后回家做准备去苏联。临行前，自知此行凶多吉少的傅文忱抚摸着6岁的女儿，告诉妻子：“你等我6年，如果我没回来，也没音讯，你就别等我了，改嫁吧。” 10年后，傅文忱再次回到故乡，他的身份是密山县第一任人民政府县长。站在父母、妻子、儿女面前，他悲喜交加，母亲抱着他的头说：“你这些年跑到哪儿去了，怎么不给家里来个信，妈把眼泪都哭干了。”当时，家里人都以为他死了，妻子已经改嫁给他当年的把兄弟“赵兽医”，又生养了两个孩子。而他也因为保密工作要求又组建家庭，同样生养了孩子。在“痛说”家史时，傅文忱笑称自已如今是“一家三窝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这些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生经历，让参加报告会的作家沈默君听得十分激动。后来，沈默君根据傅文忱等人的事迹巧妙构思，与罗国士一道完成了剧本创作，先取名《红灯记》，一考证与越剧《红灯记》撞车，改为《自有后来人》，又名《红灯志》，即后来的《革命自有后来人》、《红灯记》。《革命自有后来人》的电影文学剧本最初发表于1962年第9期《电影文学》上，作者落款是迟雨、罗静，是沈默君、罗国士的笔名，他们是当年下放到北大荒的“右派荒友”。

沈默君，是新中国第一代电影剧作家，但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不是太多，但提到他编剧的电影《南征北战》、《渡江侦察记》、《海魂》等却是尽人皆知。沈默君，安徽寿县人，1938年加入新四军火线剧社，由于他在军旅文学上的杰出成就，曾被喻为中国的西蒙洛夫（前苏联著名军旅作家，代表作有《日日夜夜》等）。1957年，他被划为“右派”，遣送至北大荒军垦农场劳改，先后在铁道兵密山农垦局（即今牡丹江农管局，当年局机关就设在密山北大营）下辖的云山农场劳动、虎林宝东中学教书。

沈默君与罗国士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写作的《自有后来人》呢？说法不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个谜。有人说剧本是他们二人调到长影厂之后才开始写作的，但根据调查考证，《红灯记》最早的文学剧本，完成于虎林宝东中学和云山水库。

1991年，在密山市纪念解放45周年之际，当年在密山工作过的王景坤、李东光等一大批老领导、老战士作为嘉宾受邀重返密山。王景坤、李东光等人在密山市兴凯湖宾馆参加了关于《自有后来人》形成过程的确认会，他们都确认《革命自有后来人》的故事最初来源于北满密山国际交通站和傅文忱。王景坤对1961年的回忆是：“大家听完傅文忱的‘抗联’报告很激动，沈默君也在座，他和我讲一定要写出一部好作品来。”王景坤还说初稿就是在虎林宝东中学与云山水库写作的，当时是分上下两集的。关于下集，王景坤说：“沈默君让我看过，主要是写李玉和从延安重返密山参加创建东北根据地工作，其中还有李玉和寻找革命后代的情节。下集由于‘文革’兴起而夭折。”

曾经到宝东中学采访过罗国士的丁继松在2010年10月31日的《中国文化报》第三版头条位置上刊发《〈红灯记〉的前尘往事》一文证实：……1964年夏我去虎林宝东中学（此时学校已改为农场学校）采访罗国士……原来在伪满时期，中共中央为了保持与共产国际的联系，先后开通了三条国际交通线，其中一条是经黑龙江境内密山县（现为密山市）的平阳镇、密山、白沧（泡）子、当壁镇（现为兴凯湖边一旅游胜地），最后出境于苏联的图里洛格。跑这条线的人叫傅文忱，此人原是八路军的一名副官，是军委情报部的，后来到东北担任了“跑交通”的任务。当时这里的形势复杂，傅对敌斗争机智英勇，他一家三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与敌人周旋。罗国士与沈默君从这里获得最原始的素材。罗国士与沈默君研究，两人都认为这个素材很好，初步确定写一个以抗日为主题的剧本。关于《红灯记》故事的发生地，不少人进行了考证。据说黑龙江的北安至黑河市的铁路线上有个叫龙镇的车站，为了开发“旅游资源”，还挂出了“《红灯记》的故事发生在这里”的标牌。这是不对的。《红灯记》的故事原型应该是在密山一带。

《红灯记》与密山是有历史渊源的，大量史实证实：《红灯记》诞生在密山、虎林一带；《红灯记》人物原型在密山。

密山的《红灯记》文化现象

《红灯记》诞生后，迅速红遍全国各地。而今已经半个多世纪过去了，《红灯记》的经典唱段仍在传唱，台前幕后的故事依然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全国各地研究《红灯记》的学者、爱好者群体非常庞大，他们挖掘着、研究着，乐此不疲，《红灯记》已被业内人士称为“现代红学”。广义上讲，《红灯记》文化已经不是哪个市县和地区的资源了，应该属于中国的灿烂文化。但由于《红灯记》与密山的历史渊源，其早已成为密山珍贵的红色文化品牌了。几十年来，《红灯记》文化在密山这块革命老区经久不衰，这把红色文化之火且愈来愈热，愈烧愈旺，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种红色文化现象。这种红色文化现象的意义深远，影响力和社会效益更是无法量化。

鸡西市人民艺术剧院表演的京剧《红灯记》

密山市文工团表演的《红灯记》（之一）

密山市文工团表演的《红灯记》（之二）

在密山，热衷于挖掘《红灯记》文化的志愿者越来越多，他们已经把研究《红灯记》的历史背景、人物原型、台前幕后、民族精神等题目作为科研课题去研究，把研究成果撰写成了很多学术文章，先后在各级媒体刊发，并引起国内很多“现代红学”文化志愿者的关注。密山市文工团、密山市京剧协会等文艺团体更是热衷于《红灯记》文化，近几年很多当年参与样板戏《红灯记》的编导、演员、琴师重新焕发了艺术青春，经常把经典片段搬到舞台上，深受当地百姓的喜爱。还有一位收藏爱好者30余年如一日，专门收藏《红灯记》、抗联和侵华日军罪证主题藏品，为了丰富藏品，他动员各地的藏友都帮助他收集《红灯记》主题藏品，目前，他的系列藏品已达数千件。

傅文忱长女傅明坚戎装照

傅家姐妹在密山市第三中学找到时任副校长的侄女傅胜瑛（左），三人相拥细说革命家史

傅明毅（右二）、傅明琪（左一）和盛晓鹰（右一）、傅胜瑛（左二）在密山市第三中学合影留念

傅明毅、傅明琪和盛晓鹰合签的邮资封

2015年，当傅文忱的外孙盛晓鹰了解到密山的《红灯记》文化现象时，颇为激动，他说“我是第二次来密山，以前跟母亲来过一次。但对密山的了解还是比较多的，一是以前通过母亲了解一些。二是现在通过《密山发布》等新媒体和亲属了解一些。《红灯记》是历史的产物，也是别的地方没有的文化名片，更是密山的宝贵资源”。今年，一些业余研究《红灯记》的志愿者正在筹划成立“密山市红色文化研究会”，旨在进一步挖掘密山的红色文化资源，弘扬民族精神，进而将研究成果转化为文化产品，这一想法曾得到很多老革命、老抗联后代的高度认可。